穆春霞 嵇大圣

中国式现代化的本质要求贯穿全过程人民民主的价值内核，数智技术的迭代升级为二者深度融合提供了全新契机。当前，我国全过程人民民主建设已进入数字化转型关键阶段。从江苏“数字人大”平台建设，到射阳县创新建立全国首家县级民生实事监督中心，再到各地“码上找代表”等便民应用的推广，数智技术正在重塑民主参与的方式和路径。然而，在实践中面临着数字鸿沟扩大、算法不透明、隐私保护不足等现实挑战。这些问题如果得不到有效解决，将严重影响数智赋能的效果，甚至背离全过程人民民主的本质要求。本文立足马克思主义民主理论与现代治理理论，结合数智时代技术特性与实践逻辑，阐释全过程人民民主赋能中国式现代化的内在机理，分析面临的主要挑战，探索可行实践路径，为相关研究与实践提供参考。

一、全过程人民民主赋能中国式现代化的内在机理

全过程人民民主作为中国式现代化的本质要求和显著优势，是党领导人民创建的新型政治文明形态。通过价值引领机制为中国式现代化锚定正确方向，通过制度支撑机制构筑坚实根基，通过动力激发机制注入强劲动力，通过治理优化机制提升效能保障。四个维度相互促进、协调统一，共同构成全过程人民民主赋能中国式现代化的完整机理体系，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提供强有力的民主政治支撑。

1.价值引领：全过程人民民主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方向指引

全过程人民民主坚持人民至上价值取向，与中国式现代化以人民为中心的思想高度契合。全过程人民民主彰显社会主义民主价值，西方民主是少数利益集团的民主，全过程人民民主实现了最广泛的人民参与，覆盖社会各阶层领域，为中国式现代化注入鲜明的社会主义价值内涵，确保现代化建设朝着维护人民根本利益方向推进。这种价值引领体现在全过程人民民主通过制度化将人民意志转化为国家意志，使现代化发展规划、重大政策制定都充分反映人民诉求。通过广泛的民主参与，凝聚全社会共识，形成推进现代化的强大合力。

2.制度支撑：全过程人民民主为中国式现代化筑牢制度根基

制度建设是推进现代化的根本保障。全过程人民民主以人民民主专政为国体、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为政体，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民族区域自治制度、基层群众自治制度等为主要内容的人民当家作主制度体系。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作为根本政治制度，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法律和政策保障。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凝聚社会共识形成现代化建设合力。基层群众自治制度为中国式现代化奠定坚实基础。这一制度体系具有系统完备、科学规范、运行有效的特点，展现出强大生命力，为中国式现代化稳步推进提供了坚实保障和制度支撑。

3.动力激发：全过程人民民主为中国式现代化注入强大合力

人民是推动历史发展的动力。全过程人民民主通过科学的制度安排和实践机制，呈现出形式多样、渠道畅通、程序完整的实践特征，激发了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强大动能。激发人民主体意识方面，全过程人民民主赋予人民广泛的民主权利，使人民深刻认识到自己是国家和社会的主人。汇聚人民智慧力量方面，全过程人民民主搭建广泛的民主参与平台。在科技创新领域通过产学研合作汇聚各方智慧攻克难题，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科技支撑和动力。通过全面社会动员和组织行动，凝聚力量转化为推进现代化的集体行动，汇聚起万众一心、团结奋斗的磅礴力量。

4.治理优化：全过程人民民主提升中国式现代化之治理效能

现代化既是发展目标，也是治理能力的体现。全过程人民民主通过优化治理结构、创新治理机制、提升治理水平，统筹国家政治关系，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治理支撑。促进科学决策方面，广泛征求意见、民主协商，充分考虑各方因素和利益。强化权力监督方面，构建完善的权力监督体系，人民群众通过政务公开、批评建议等多渠道对国家机关进行监督，人大监督“一府一委两院”工作，有效防止权力滥用，提高政府公信力和执行力，为中国式现代化营造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态。化解社会矛盾方面，通过民主协商有效化解社会矛盾，全过程人民民主展现出卓越的治理效能，为中国式现代化推进提供了有力保障。

二、数智时代全过程人民民主赋能中国式现代化的桎梏阻碍

数智时代为全过程人民民主发展带来机遇的同时，也带来了挑战和制约，这些桎梏影响着全过程人民民主赋能中国式现代化的效果和质量。当前面临的主要挑战体现在：技术区隔与数字鸿沟影响全过程人民民主“全覆盖”特征的实现；隐私保护与数据安全削弱了民主参与的“真实性”；技术与业务融合不深制约了全过程人民民主“最管用”特征的发挥；管理体制与决策机制滞后阻碍了数智民主的可持续发展。这些挑战相互交织、相互影响，需要通过系统性改革创新来破解。

1.技术区隔与数字鸿沟扩大阻碍了民主参与公平性的实现

数智时代快速发展为民主参与提供新机遇的同时，也带来了技术壁垒与数字鸿沟新挑战，严重阻碍民主参与公平性的实现。数字鸿沟已成为继城乡差距、工农差距、脑体差距之后的“第四大差距”，正逐渐从技术问题演变为社会问题。技术隔阂主要表现在三个维度：年龄差异造成的代际数字鸿沟，部分老年人面临接入、使用、认知等多重障碍，影响其民主选举、民主协商等环节的参与度，违背了全过程人民民主“最广泛”的基本要求；城乡差异造成的地域数字鸿沟，影响农村群众参与全过程人民民主的能力，制约民主管理、民主监督等环节在农村地区的实现程度；教育水平、经济条件差异产生的阶层数字鸿沟，导致部分群体被排斥在数字民主实践之外，无法充分享受数字技术带来的民主红利。数字鸿沟的存在不仅影响了全过程人民民主的“广泛性”，更制约了赋能中国式现代化的效果。当部分群体无法有效参与数字化民主实践时，他们的利益诉求难以在现代化进程中得到充分体现，这与中国式现代化“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本质要求相冲突，同时加剧社会分层和利益分化，影响社会和谐稳定，对中国式现代化可持续发展构成潜在威胁。

2.隐私保护与数据安全意识不足威胁民主参与的信任基础

数智时代民主参与过程中产生的大量个人数据隐私信息，使得数据安全与隐私保护面临更高要求，当前存在的不足严重威胁民主参与的信任基础。体现在法律法规体系有待完善，虽然出台了《网络安全法》《个人信息保护法》等法律，但在具体实施层面仍需细化，特别是针对数字民主实践中的数据收集、存储、使用等环节缺乏具体规范；技术保障能力不足，在数据加密、隐私计算、安全存储等方面存在缺陷，难以满足大规模民主参与的安全需求，当公众参与网络投票、在线协商、意见征集等活动时，个人信息可能泄露或被非法利用；公众安全意识相对薄弱，许多民众对个人信息保护重要性认识不足，在参与数字民主活动时易泄露敏感信息，这种安全意识缺失不仅给个人带来风险，也影响整个数字民主系统的安全稳定；监管机制存在漏洞，缺乏有效的数据使用监督和违规惩处措施，难以及时发现和处理数据安全问题，导致数据滥用、算法歧视等问题。这些问题极大影响公众对数字民主平台的信任度，降低了民主参与的积极性。当公众对数字民主平台安全性产生疑虑时，可能选择减少参与，直接违背了全过程人民民主“最广泛”参与的根本要求，进而影响人民群众参与现代化建设积极性和主动性，制约中国式现代化推进速度和质量。

3.技术与业务深度融合不够限制民主治理效能的全面提升

技术与民主业务深度融合不够充分，严重限制民主治理效能的全面提升。融合不足主要体现在技术应用碎片化问题突出，不同部门和层级的数字民主平台缺乏统一规划与协调机制，形成众多“信息孤岛”，影响全过程人民民主各环节有机衔接，使得民主选举、民主协商、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难以形成完整闭环；当前多数平台仅停留在信息发布和意见收集等基础功能层面，智能分析、精准推送、个性化服务等高端应用不足，限制全过程人民民主的精准性和有效性；用户体验有待优化，许多数字民主平台界面设计不够友好，操作流程复杂，功能设置不够人性化，影响公众使用积极性和参与度；数据分析和应用能力不强，虽然收集了大量民意数据和参与信息，但在数据挖掘、趋势分析、决策支持等方面应用有限，无法充分发挥数字技术潜力。技术与业务融合不够既影响了数字民主的效率和质量，也阻碍了全过程人民民主制度优势的充分展现，直接制约了全过程人民民主赋能中国式现代化的效果，现代化需要高效治理体系作支撑，而融合不足影响数字技术在提升治理效能方面的作用发挥。同时，缺乏统一的技术标准和接口规范，不同系统间互操作性差，加剧了数字民主平台的碎片化程度。

4.管理体制与决策机制相对滞后制约数智民主可持续发展

现有体制机制相对滞后，严重制约数智民主的可持续发展。滞后情况主要表现在组织架构灵活性不足，传统层级化、部门化管理模式难以适应数字化快速变化、跨界融合特点，在全过程人民民主数字化实践中需要各部门、各层级密切协作，但传统管理架构导致部门壁垒和层级障碍；制度规范相对滞后，现有法律法规根据传统民主实践制定，对数字民主的新特点新要求考虑不够充分，存在制度供给不足问题，影响了全过程人民民主数字化发展的规范化和法治化水平；人才队伍建设滞后，既懂民主理论又精通数字技术的复合型人才稀缺，制约了数智民主的专业化发展水平；评价考核机制不够完善，缺乏科学的数智民主评价指标体系和考核方法，难以客观评估数智民主效果和水平，无法准确判断成效并及时改进；跨部门协调机制有待健全，数智民主涉及多部门和领域，缺乏有效统筹协调机制，易出现各自为政、重复建设等问题，影响全过程人民民主系统性发展。管理与决策体制机制滞后既影响了数智民主当前效果，也对长远发展形成制约，直接影响全过程人民民主赋能中国式现代化的可持续性。

三、数智时代全过程人民民主赋能中国式现代化的实践路径

面对数智时代全过程人民民主发展中的挑战和制约，需构建系统性的实践路径体系，以有效破解桎梏阻碍，充分释放全过程人民民主赋能中国式现代化的巨大潜力。技术创新驱动筑牢数智根基，推动民主实践智能化升级；制度完善保障构建法治框架，确保数智民主有序运行；组织建设协同重塑网络协作机制，提升治理效能；人才培养支撑打造专业化队伍，营造良好生态环境。四条路径相互支撑、相互促进，构成数智时代全过程人民民主赋能中国式现代化的完整实践体系。

1.技术创新驱动：筑牢数智根基，促民主全环节智能升级

营造数智时代全过程人民民主新面貌，借助技术创新带动，推进民主实践各环节的智能化迭代升级，着重加强数字基础设施打造，着力打造“系统完整、架构恰当、安全有保证、便捷又高效、智能环保、相互连接、普惠民生、国际竞争力优越”的基础设施体系，统筹兼顾各领域基础设施数智化建设发展节奏，利用数字化、智能化技术普遍铺开，优化基础设施布局规划、结构组织、功能达成与系统集成模式。优先推进5G网络、数据中心、工业互联网、物联网等新型基础设施铺建，为全过程人民民主夯实有力技术后盾，促进关键核心技术攻坚突破，强化大数据、人工智能、区块链、云计算等技术在民主实践中的应用革新，打造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数字民主平台及应用模块。要注重区块链技术在保障民主参与实现透明且可追溯方面的应用价值，采用AI增进民意分析、舆情监测、决策助力的智能化水平，搭建整合型数字民主平台，破除部门隔阂与地域藩篱，促成各层级、各地区、各部门数据互通与业务协同开展。诸如互联网、物联网、大数据、云计算、区块链、人工智能、无人终端、元宇宙之类数字技术迭代创新，数字化、网络化协同智能化融合前行，推动数字经济发展进入迅猛发展阶段，为民主实践智能化升级给予技术保障，助力民主参与场景实施数字化重构，运用虚拟现实、增强现实这类前沿技术，创新民主协商、民主决策的样式做法，提高民主参与的体验效果与实际收获，依靠技术革新驱动，达成民主选举、协商、决策、管理、监督全流程智能化跃升，推动全过程人民民主迈向数字化新境。

2.制度完善保障：构建法治框架，保障数智民主有序运行

完善的制度保障是数智民主发展的根基，搭建契合数智时代特色的法治框架及制度体系，完善数字民主相关法律体系，以现有的《网络数据安全管理条例》《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等法律为根基，研究并拟订专门针对数字民主的法律法规，厘定数字民主的基本准则、参与形式、权责范围、监管事宜等内容，给数智民主赋予法律护盾。《政务数据共享条例》乃是我国第一部专门对政务数据共享起到规范和推进作用的行政法规，其为数字民主法治化发展贡献了重要借鉴意义，搭建完整的数据治理制度架构，制定数据分类分级规格，明晰数据采集、存储、应用、共享、销毁规范要求，搭建数据安全评估和风险防控机制，达成民主参与数据安全无虞可靠的效果。完备隐私保护体系，构建个人信息保护全流程管理制度体系，强化保障数据主体，守护公众在数字民主参与的隐私，健全数字民主监督制度，建成多环节、全维度的监督格局体系，囊括人大、政协、来自社会、媒体的监督等，让数字民主运行公开透明。实现数字民主评估制度优化，构建科学完备评估指标框架和评估实施手段，按周期对数字民主运行成效开展评估，及时识别问题作出修正，依靠制度完善支撑，为智慧民主顺畅运行筑牢制度壁垒，促使数字技术长久服务于人民当家作主这一根本目的。

3.组织建设协同：重塑网络协作，机制破壁提效赋能治理

数智时代开展民主实践，需新型组织形态及协作机制，需加快推进组织建设创新步伐，构建贴合数字化特性的网络协作框架，再塑政府组织架构，形成扁平化、网络式的组织格局，去除多余管理层级，促进决策高效性，增强面对数字化变革的适应本领。促进政府部门实施数字化转型，从基础保障力、数字创新力、治理行动力、公共引导力四维度，提出构建政府数字治理评估指标体系，全面强化政府数字治理实力，创新协同配合体系，设置跨部门、跨层级的数字民主统筹团体，合力推进数字民主建设事宜，防止部门割据与建设冗余。设立完善的信息互通体系，破除部门间数据隔阂，实现民主信息共享与合理利用，推动社会组织作用施展，扶持引领各类社会组织投身数字民主建设，在驱动民意汇聚、政策推广、公众发动等方面积极效用，加大对网络社会组织规范管理力度，带动数字民主发挥积极作用。增进公众参与机制，打造新颖参与样式，提升参与便利水平，采用移动互联手段、社交软件等平台，扩充民主参与的覆盖边界，促使更多群众便捷参与民主实践活动，构建反馈响应体系，保证公众意见建议可迅速获得回应并有效处理好，造就参与、反馈、改进的正向周转循环，带动基层社区治理走向数智化，在攻克社会治理“末梢梗阻”难题上获突破，以组织建设协同为途径，构建兼具网络与智能功能的民主治理体系框架，增进民主治理协同成效。

4.人才培养支撑：打造专业队伍，营造数智民主良好生态

数智民主发展的关键是人才，积极强化人才队伍建设，为推进数智民主提供坚实人力与智力后盾。增强复合型人才培养，构建多梯次、多类别人才培养体系，重点培养既了解民主理论又熟练掌握数字技术的复合型人才，在高等院校创建相关专业课程，推进理论与实践相结合，为发展数智民主培养专业人才。实施产学研联合协作，构建协同培养模式，增强人才培养的针对性和实用性，强化在职人员培训工作，针对各级政府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实施数字素养培训，增强其利用数字技术参与和推动民主进程的能力，建立常态化培训机制，及时更新培训内容，开展全社会数字素养宣传教育，特别是强化针对老年人、农民等群体的数字技能培训，消除数字鸿沟，提升全民数字民主参与水平。健全人才激励机制，完善数智民主人才评价体系，设立专项奖励基金，鼓励优秀人才在数智民主领域创新创业，营造良好的人才发展环境。加强国际交流合作，学习借鉴国外先进经验，拓宽人才培养视野，建立人才流动机制，促进不同地区、不同领域人才合理配置。面对全球数字鸿沟挑战，通过综合治理弥合数字差距，为全过程人民民主在数智时代高质量发展提供强有力的人才保障。构建数智民主实践基地和创新孵化平台，为人才提供项目实战机会，提升实践能力和创新水平。建立跨学科人才培养模式，整合政治学、法学、计算机科学等多学科资源，培养跨领域复合型专业人才。完善人才培养质量评估体系，建立用人单位反馈机制，确保人才培养与数智民主实践需求精准对接。

数智时代为全过程人民民主发展开辟了崭新的广阔空间，同时为中国式现代化注入了强劲的数字驱动力。加快构建数智民主治理新格局，充分释放数字技术赋能民主政治巨大潜力，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提供更加坚实的民主政治保障。在新的历史起点上，全过程人民民主必将在数智时代焕发出更加旺盛的生命力，为推动中国式现代化建设不断迈向新高度作出更大贡献。

（作者单位：射阳县委党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