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辰阳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末，我刚上中学的时候，老师说“万岁军”军长梁兴初到成都任西南军政要员，毛泽东主席对他说了武侯祠有一副对联，你去了好好看一看：“能攻心则反侧自消，从古知兵非好战；不审势即宽严皆误，后来治蜀要深思。”

半个多世纪来，我便一直想去成都的武侯祠，终于在年过古稀时有了一次川渝行。到了成都，我先去看了武侯祠，看这副名联。导游说，这就是著名的“攻心联”，为清人赵藩所撰。

拜水都江堰是在参观武侯祠后一天。位于成都市原灌县现都江堰市的都江堰闻名中外，文人墨客之述备矣，无不惊叹它是两千多年前李冰及其儿子李二郎带领当地百姓建造的浩大的水利工程，至今还在发挥作用，浇灌出了四川这个“天府之国”。李冰和诸葛亮生活的年代相距四五百年，都江堰离武侯祠也有近60公里，都江堰景区居然也供奉着诸葛亮塑像，缘何？

自古以来，“天下已定蜀未定，天下已平蜀难平。”史料记载，秦昭襄王任命李冰为蜀郡郡守大约是公元前256年至公元前251年，比秦始皇统一中国的公元前221年早了三十多年。那个时候还是“战国七雄”拼死争夺天下的时候，李冰的高明之处就是一手举剑，一手持锸，化剑为犁。他手握秦昭襄王的尚方宝剑，以攻蜀的名义，打通了岷江通往蜀国的水道，炸开大山引岷江水滋润广阔的成都平原，长远根治蜀中的水旱灾害，从此四川“水旱从人，不知饥馑，时无荒年”。

2250多年前没有炸药，李冰父子和各族民工先在岩石上开槽线，在山缝和槽线中填干柴燃烧，山石烧热后人工泼水，让石头自己爆裂，在大山中开出了一条宽20米、高40米、长80米的水道，于是才有了现在的宝瓶口，才有了和宝瓶口配套的鱼嘴、离堆、飞沙堰等相应设施，自动调水清沙，2250多年从未淤塞，2000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文化遗产目录。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可秦始皇是“奋六世之余烈”才完成统一中国大业的。可以推测，正是因有秦昭襄王对完成中国统一的“初恋”，有秦昭襄王弓箭射出的“秦书”，夺取了蜀国，有富庶的天府之国供给粮饷，才使他的曾孙秦始皇成为“千古一帝”。

这样看来，秦昭襄王的想法和李冰的做法可谓异曲同工。某种程度上，还得要多赞扬秦昭襄王远见卓识的任命。因此可以说，如果没有秦昭襄王要统一中国的初衷，没有对李冰的任命，也就没有打通岷江，都江堰横空出世的浩大工程；也就没有秦始皇统一中国，自然没有历史上的西汉、东汉和三国；也就自然没有诸葛亮辅佐刘备、刘禅父子在四川建立蜀汉政权，更没有武侯祠中那副著名的“攻心联”。

导游介绍，诸葛亮治蜀，也十分注重都江堰的维修，《水经注·江水》载，诸葛亮设堰官，并“征丁千二百人守护”，他一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故川人对他像“二李”(李冰父子)一样尊崇祭拜，都江堰景区内才有了诸葛亮塑像。

从武侯祠到都江堰，时空穿越，成都的空气中氤氲着先贤的芬芳，甚至可以彼此听到心灵的呼吸和脉动，他们身上激荡着爱国爱民的英雄气概，永远闪耀在历史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