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野采风

□袁卫东

微风掠过耳际时，携着丝丝的清凉，不经意间，已是深秋时节。

站在望鹤里湿地的木栈道上，远远望去，前方被风儿掀起的芦苇白芒，好似给大地覆上了一层流动的霜，前一秒还有些焦虑的心绪，瞬间就平静了许多。看着对面清晰可见的射阳河闸，此刻的风，它不似春天的绵柔，也没有夏季那样燥热，更有别于冬天的凛冽，而是带着秋日独有的清幽，在我心间留下的，是一份澄澈与安然。

射阳河畔湿地的秋，其实是被染出来的。在这深秋时节，岸边的水杉早已褪去了翠绿，换上了橙红与金黄的装束。不再强烈耀眼的阳光，穿过了枝叶的缝隙，在栈道上投下凝重的光影，就像是撒了一粒粒切得细碎的金箔纸。“噗噗噗”，在我的眼前，几只斑嘴鸭在水面上轻轻掠起，那黄黄的嘴与红红的掌，与略显枯色的芦苇荡，形成了鲜明对比，它们在振翅飞翔的一刹那很是坚定，只留下几声嘶哑的唳鸣，在水面上空回荡。

沿着木质的栈道，我独自慢慢前行。看一看水面倒映的蓝天与树影，看一看随风悠悠晃动的芦苇，往日缠绕于心头的烦忧，竟然在这微风与景致中，慢慢地开始消解。我似乎在突然之间有了新的感悟：原来，人们口中常说的秋色之美，其实不仅仅只会在目光里闪现，更多的时候，还能够左右心间的情绪波动。

一路前行，走进一条铺了沥青的200米长小道，但见路的两边一排排整齐的银杏树肃然静立，泛黄的银杏叶簌簌落下，错落有致地铺满青石板，踩上去，发出的沙沙声响，俨然是一组动听的音律。那些还在空中打转的叶子，慢悠悠下坠的同时，又仿佛是在向迎面而来的游客们，诉说着自己在这个夏天的历历往事。

夕阳西下时，我已经到了三十里之外的滩涂海边。此刻，海水与天空连接的地方，已是一片绚烂的橘红，波光粼粼的海面，犹如铺满了钻石，不停地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远处，有渔舟正缓缓归航，桅杆的轮廓在夕阳下，被勾勒得更加清晰。偶尔传来的汽笛声，与风声、涛声融揉了一起，构成了一幅海滨声景相融、交相辉映的秋日黄昏画卷。

眼前的景致，让我在恍惚间，又看到了自己当年身着水兵服，站在青岛石老人的海滨，面向大海纵情放歌的场景。而如今，站在黄海滩边，望着无垠的大海与天际线，忽然间，我觉得自己是如此渺小，那些曾经自认为的困扰与烦忧，在大海的宽阔胸襟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湿地的清风与宁静的银杏林小道是和谐的，加上滩涂的辽远，这样的秋景秋色，这样的缘分，实在是一份可遇而不可求的幸运。

“万里波心谁折得？夕阳影里碎残红”。眼前的景状，不禁让我想起了宋代王寀《浪花》的诗句。我愈发相信：秋是温柔的，它用清幽的风骨，抚慰了我稍稍有一些倦怠的心情；秋也是深邃的，它用宽阔的胸怀，鼓舞我在回望中坚强成长；秋更是深沉的，它用无声的注视，激励我在渐悟中勇敢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