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锅巴香
记忆深处
□邹德萍
还住在老家的二弟发来微信说,他家厨房做了小改造,支好老式土灶,要我有空回去炕菜饭锅巴吃。就这么两行文字,很温暖。人对自己老家的回忆,往往就散落在一处老房、一顿饭菜、一个场景里头。
去年深秋,我们夫妇陪朋友回了趟老家,红砖红瓦西头带着一间大厨房,厨房有座很洋气的海门土锅灶,烧柴火饭,煮杂粮粥,走近门口就能闻到久违的那种只有乡村土灶才能烧出来的特殊的饭菜香味。
那次,我们吃到了青菜肉饭和菜油炕出来的金黄锅巴,是朋友的妈妈在旁指导姑娘做的。灶膛添加几把稻草,火大了用火剪压压,火小了挑挑,撒进一撮碎草屑,火脚红通通的。浓烈的米香油香菜香肉香弥漫着小厨房,就着野河杂鱼虾、小葱炖蛋、韭菜炒辣椒、萝卜豆腐汤,同行的几人吃得很开心。
锅巴饭承载着多少童年记忆。记得小时候在老家,每当逢年过节或家里来客人时,母亲就忙活开了。用一把麦穰草点燃填进灶膛,袅袅的炊烟就升腾起来,火舌舔着锅底,灶壁渐渐升温。动作麻利的母亲在锅碗瓢盆交响乐中,端出了喷香可口的菜肴。父母简单招呼客人几句后,又回到灶房忙碌,用高粱苗扎的刷锅把洗净铁锅,把淘好酥过的米下锅,盖上椐木的锅盖子,然后把剩下的工序交给时间。棉花秸秆燃烧如同灼灼大火,干渠水融入每一粒米的内部。在米浆钻出锅盖的边沿缝隙时,不再添柴火了,灰烬把锅底米饭慢慢煨成黄黄脆脆的锅巴。客人吃完饭后,我们最乐意铲出一块锅巴,夹上一块咸肉咸菜,抹上豆瓣大酱,对合折叠送入口中,大快朵颐。
20年前再回老家,老房子变成了砖瓦房、楼房,燃气灶取代了老土灶,液化气代替了柴草,电饭煲挤走了大铁锅。吃的都是白米饭,连杂粮都很少上锅了,乡村生活渐渐城市化。
终于忙好了长篇文稿和散文集校改事宜,一身轻松地开车回到老家,用正宗的射阳大米、自产自榨的菜油、自家菜园里铲的青菜、割的韭菜、摘的辣椒,鸡窝里掏的鸡蛋,顺手逮只芦花草鸡,让大妹妹备点小田螺,我亲自下厨,生火添柴,把我记忆深处妈妈煮菜饭的操作复盘做一顿锅巴饭,找找以前兄弟姐妹们争先恐后抢着吃的那个味儿,还有那份浓浓热热的亲情。
可惜的是,前年发微信的二弟半年前因病离世,老家的菜饭锅巴依然香,唯独少了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