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0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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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港湿地

2026-07-27 09:27:04

□谷将

射阳河在合德镇蒲港村深情一揽,绘就了一幅天然的“U”形水墨长卷,也赋予了它“蒲港湿地”这个诗意的别名。

盛夏时节,河岸线上,水杉和垂柳已经青绿葱茏,芦苇在风中摇曳,偶有水鸟从浅滩惊起,翅尖划过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立于河湾高处眺望,蒲港湿地宛如大地怀抱中一方温润的碧玉,镶嵌于射阳丰饶的肌理。

停下车,沿着栈道缓步走进湿地深处。脚下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与芦苇丛中的鸟鸣应和着,奏出一支属于夏日的曲子。湿地生态修复工程在这里留下了审慎而温柔的痕迹,没有大兴土木的喧嚣,只有顺势而为的智慧。保留河滩的自然肌理,补植本土树种,让花草在属于自己的季节里自由生长。

最令人欣喜的是那条沿河道路,它既不宽阔也不张扬,却恰到好处地串联起湿地的风景节点。游人可以驱车缓行,摇下车窗便与河风撞个满怀;也可以随时停车,走上观景平台,看夕阳将射阳河染成橘红的绸缎。也有人在此骑行,既锻炼身体,又观赏射阳河风光。

栈道延伸处的水塘里,荷花正在绽放。粉的、白的花瓣从碧绿的荷叶间探出头来,像是害羞的少女,又像是骄傲的舞者。空气里浮动着若有若无的荷香,混着水草的清冽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呼吸。

我忽然想起关于这片土地的往事。据记载,清末状元张謇在此“废灶兴垦”期间,就曾观察到“蒲港太极塘”特殊水文景观。水流环抱,似阴阳交汇,无声记录着这片土地从“煮海为盐”的艰辛到拓荒垦殖的勃发。1918年,张謇大举从南通启海移民,在射阳境内筹建垦殖公司,废灶兴垦,开河筑渠,引水灌溉。那时的射阳还是“上有芦花点头,下有小蟹砌楼”的盐碱地,除了盐运,交通闭塞,满目荒芜。正是张謇先生看到了这片土地的巨大潜力,才将海门、启东、崇明等地棉农迁入县境沿海定居。至1930年,射阳县境垦地达七十多万亩。

河湾的柔波里至今仍沉淀着千年盐渎的晶莹遗韵,岸畔每一缕风仿佛都裹挟着先民汗水的气息与滩涂变迁的低语。射阳人坚毅之骨与不息之脉,便在这水光潋滟中历历可触。站在河堤上,闭上眼睛,仿佛能听见百年前那些从南通迁来的移民,在这片盐碱地上挥汗如雨的声音。他们筑渠引水,垦荒植棉,将寸草不生的盐碱地改造成宜棉宜粮的良田。这片土地从不辜负劳作的人,正如射阳河从不停止流淌。

今日蒲港又因地方政府对母亲河——射阳河的精心修复治理而重焕光彩。近年来,射阳县重视射阳河水生态修复,使得蒲港湿地风光再现。射阳河水生态修复一期工程蒲港段占地面积约1850亩,施工项目涵盖支流河道提升、河口净化湿地、滨河湿地修复、明湖生态缓冲带等多个板块。项目建成后,不仅可以有效提升射阳河沿线生态环境,让河水更加清澈、岸边植被更加繁茂,还为市民提供了亲近自然、休闲观光的好去处。围绕射阳河水系,射阳县匠心打造了海通湾湿地、蒲港湿地、望鹤里湿地等生态节点,构建集退渔还湿、湿地净化功能于一体的科普教育廊道,生动再现射阳河生态文化精髓。

昔日沉寂的滩涂在自然之手的温柔抚慰下化为生灵栖息的天堂。白鹭如雪,悠然掠过青翠的苇丛;鱼翔浅底,搅动一池碎金阳光,生态的丰盈为这片古老河湾注入蓬勃的时代新绿。

站在河堤上,按下快门。画面里,河水汤汤,草木葱郁,远处的村庄朦朦胧胧。射阳河依旧环绕着蒲港村,但环绕的已不仅是地理意义上的村庄,更是一种人与自然和解的解读。

我忽然明白,所谓乡村振兴,有时不是做加法,而是做减法。减去过度的索取,归还自然的本真。射阳县蒲港村的蜕变,恰是对这一生态保护理念的生动诠释。蒲港这一方活水,正是射阳千年海潮与当代生机交融的绝妙隐喻。古老盐渎的基因在新生态的滋养下愈发坚韧,自然的馈赠因历史的积淀而愈发醇厚。

凝视蒲港湿地,仿佛听见射阳河水在低语中向我袒露心迹,射阳人的力量蕴藏在张謇拓荒的足迹里,射阳的未来正书写于每一羽白鹭舒展的翅膀上。读懂这一湾活水,便读懂了“射阳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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