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丹青总关情——追忆陈晓津先生
本报通讯员 周如福
听到陈晓津先生逝世的消息,不胜悲痛。我真诚敬佩这位新闻界的前辈、书画界的大家,仅以这篇短文表达对他的深切怀念。
陈晓津先生1930年出身于一个农民家庭。他的叔父陈为轩是清末贡生、著名书法家。晓津先生1946年参加工作,1953年进江苏省艺术学校进修,历任县文化馆馆长、射阳报社美术编辑、县委宣传部宣传科长、县文联常务副主席等职。幼时的家教熏陶,省艺校的专业深造,长期在文化、新闻、宣传部门的工作历练,加之天资聪颖、勤奋好学,使晓津先生成为集书法、美术、摄影技艺于一身且均有较深造诣的名家。他一生在国家、省、市级报刊上发表书画摄影作品一千多幅,有数十件作品在海内外大赛中参展和获奖,一百多件作品被一些国家和地区的博物馆、美术馆收藏,声名远扬。
晓津先生年长我十九岁,我与他结识较迟。1973年,我参加全县上山下乡知识青年代表大会,看到一位摄影师以跪姿拍摄穿草鞋发言的知青代表,颇受感动,后来得知此人叫陈晓津。及至知青回城,我到新闻宣传部门工作,与他的接触才多了起来。2005年这年,《陈晓津书画摄影作品集》公开出版,在盐城书画摄影界好评如潮。我对他进行了一次专访,对他才有了比较深的了解。
在采访中,晓津先生谈了自己研习书画的切身体会。 他说,学书有四个字不可少,一是“兴趣”,此为动力也;二是“勤奋”,此是保障也。他为中国电影百年庆典创作的书法作品《天道酬勤》,以古朴典雅的隶书风骨,参以行书的流畅脉络,气势有神。他在四个大字下加了几句小注,以烘托主题:“古之成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勤奋坚忍不拔之志。成才的决定因素,应该是勤奋,没有超常的勤奋精神便不可能创造出奇迹来。有几分勤学苦练,天资就能发挥几分。俗曰:天道酬勤也。”这个小注,也正是他几十年研习书画艺术的心得总结、经验之谈。为刻苦磨炼书画艺术,他做到几十年如一日,三更灯火五更鸡,不管寒冬与酷暑,临池不辍,如痴如迷,有时达到废寝忘食的地步。
1956年,我国沿海第一座大型挡潮闸——射阳河闸建成,射阳河流域万顷农田得以旱涝保收。为了表现我国治淮工程的这一壮举,晓津先生十多次到射阳闸写生,先后历时20天,经过10多次修改,创作了套色木刻《射阳河闸夜景》。36孔大闸似长虹横贯海疆,36盏闸灯似星月映照夜空。充分表现了大闸的雄伟气魄。此幅作品于1957年6月15日在人民日报头版发表,后被对外刊物《人民中国》封二采用,著名诗人芦芒为之配诗歌颂。这幅作品引起海内外人士的关注,还被评为《人民中国》“祖国颂”征文二等奖。这也是他的成名之作。
书法大师林散之论书诗云:“能于同处求不同,惟能不同斯大雄。七子山阴谁独秀?龙门跳出是真龙。”里面揭示了继承与发展、传统与创新的关系。晓津先生深谙此道。他说,泥古不化、有形无神的作品只是写字匠所为,而循古不拘古、笔下如有神的作品才是书法家所为。他的书法,既有“二王”之风,又采诸家之神;既有古朴典雅之传承,又有奇妙险绝之创新,给人以别具一格的新意和美感。他在创作中注意在“化意造境”上下功夫,做到意在笔先,意与境合,书写“ 虎”字时,下笔有威猛森然之感、凜凜王者之气;书写“龙”字时,下笔则有翻云覆雨之灵、腾跃飞舞之神。1994年,他在参加一次国际大赛中,用“冲霄汉”三字来体现我国改革开放的时代精神。他以行草书体、夸张笔法、浪漫造型,表现了气冲九霄的气势和万众腾奋的精神。 此作荣获大赛金奖。在创作纪念抗战胜利60周年书画大展作品时,他因住房拆迁暂居在一间陋室里。其时适逢汛期,天雨屋漏,困顿不堪。为了赶时间,他在屋内用塑料薄膜拉起来挡漏雨。创作时,回忆起抗日战争期间,到敌占区书写抗日标语险些命丧日寇枪弹之下的经历,望着屋外风雨如注,往事历历在目,家仇国恨涌上心头,于是“不忘国耻,振兴中华”八个雄健有力的大字跃然纸上。此作获得大展二等奖。
晓津先生的美术作品和摄影作品同样体现了一贯的创新精神。他的美术作品,取材立意,别出蹊径,既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无论是版画还是国画,都能艺术地再现时代生活,即使是山、水、花、鸟、人物、风情,在他笔下亦栩栩如生、维妙维肖、写意传神,给人以陶冶情操的艺术享受。他的美术方面的禀赋,涵养丰富了他的书法素养,他的不少书法作品书中有画、书画交融,字的神韵,景的风采,浑然一体。在《江山如画》中,我们似看到了山水壮丽之美,在《飞》中看到了巨龙腾飞之势,在《马》中看到了骏马奔腾之韵。他的摄影作品大多是他深入田头、车间、滩涂、渔家体验生活之作,具有浓郁的生活气息,丰富的思想内涵和深厚的艺术底蕴。雪中护送学生的女教师、在棉堆上欢笑的农民 、专注结网的渔民 、 美丽害羞的相亲村姑 、波光粼粼的滩涂、渔帆竞发的港口、徜徉滩涂的牛群、长河中的鹅群等等,无不给人以思想的启迪、情操的陶冶和艺术的享受。
晓津先生在书法、美术、摄影方面的艺术创造体现了人与自然的和谐,心与物的契合,绝大多数作品心随天籁,涉笔成趣,隽永超迈,风采翩然,达到情景交融、物我同一的境界 。他离休后更是以书画为伴,晚年生活十分充实。1986年,县领导要他筹办中国书画函授大学射阳分校。他欣然出山, 担任书画函大校长的6年中,培养了2000多名书画学员,有近10名学员成为省书协会员,数十名学员在省市及全国各类书画展中参展获奖。
当年采访时,晓津先生已76岁,满头白发,但面色红润,精神矍铄,昭示着健康的心态和旺盛的创作热情。 我不由得想起“苍龙日暮还行雨,老树春深更著花”两句古诗。其后在老新闻协会的一些活动中,多次与他相遇,他仍然是那样精力充沛,并无老态。我女儿出嫁时,他赠送了“学为人师、行为世范”的书法条幅。也许他知道我生肖为牛,在我六十虚岁时,特地送了我一幅《孺子牛》国画。我特地把这幅画刊印在我散文集的封底上,视作是他对我的勉励。
大师远去,风范长存。晓津先生,我们永远怀念您!







